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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剑三/策唐】《西楼月》01(已修)

《西楼月》

Words  by  齐纾
 
 

01

这个时候该下点雨啊,他艰难的眨了眨眼睛。
 

唐无心还记得那年长夏,师父踩着一地的女贞子和雨水,撑着一柄白底水墨的伞,向他走过来。“你就是无心吗?”

女刺客身上杀气还未退去,像是穿破雨幕的剑矢。她瞧他吓得不能动,便蹲下来抬起手,抹去了他脸上的血。血还温热着,刺客带着手甲的手却像是金属一样凉。“莫怕莫怕。没有坏人啦,你就是无心吗?”

他这才想起点点头,想起父亲临走前跟他说,若他回不来,会有人来接他。“你从唐家堡来吗?”小孩子的声音颤颤发抖。

“对哒,我是带你回去的。我叫唐泯,恩怨相泯的泯。从今天起,我就是你师父。”女子一手撑伞一手抱住唐无心,拍拍他的背,又稍微拉开点距离,伸手去触他的左心口。

没有心跳。

“哦。”师父笑笑,独当一面的天蓝流苏打着秋千,凌冽与温柔融在一起 她把放在孩子胸前的手收回来,然后把唐心往自个怀里圈了圈,揉揉他的小脑袋说,“果真无心啊。”

“你要跟我回堡,你爹又不要你再叫唐无心,那我给你改个名字,就叫唐心吧。不过听起来蛮像妹娃子的啊。”师父又顿了顿,一手抱起他,歪歪头仔细瞧了瞧唐心道,“长的也俊,像个妹娃子。”

 
 
看起来这次任务并不难,送封密函而已。单独出任务已经两年了,熟练化装成普通路人的唐心看了看正当空的太阳,走进路边一家茶摊。

“哎,昨晚那场火烧的可真大啊。”“可不是吗,听说将军府几乎全都被烧去了。”茶客摇摇头,“李将军半个月前刚遇刺,昨晚又是府邸被烧,将军夫人可真……唉……。”
唐心喝下最后两口茶,抬眼看了看那几个叹气的人,把钱丢在桌上就往外走。还隔着一段路就能看见还冒着余烟的废墟。“大伯,这前面是李将军府邸?”他拉住身边的过路人,一边往前探着头便询问。那个老大爷也是叹了口气,“是啊。”又瞧了瞧他身上的衣服,“你是来找将军府的?”

他点点头,装的急切又无辜,“我来找我表妹——她在将军府做事,我来这边做点小买卖,我姑她娘让我来看看她。”“哎呀那你可来晚一步!”老大爷一拍大腿,“将军夫人刚被接走,这边都烧的差不多了,她就把仆役们也带走了。”

 
这么东绕西绕的,等唐心终于在太原找到了投奔娘家的将军夫人,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。倒是不杀人,但是这么跑唐心觉得自己的腿不摔断也要跑断了。等他好容易回了川,推开门,却没看到桌上像往常一样摆着他爱吃的菜,师父坐在一边给千机匣做维护,机关小猪在师父脚边打个转在滴溜溜的向他跑过来。

 
 
他从师叔唐风羽手里接过银色的假面,天蓝色的流苏上粘着凝固成黑色的血,依然像打秋千那样晃来晃去,却再也没了原来的温柔。

任务是保密的,师父也是自己一个人去执行任务,前去善后的弟子按律只带回来了这半面银面,什么都没说。唐心自己一个人窝在屋里,手里握着银面,小猪在屋子里跑来跑去,动动耳朵,咔嚓咔嚓。

“师父。”长的比师父都高了的唐心把手里的六个部件放在桌上,下巴顶在桌子上,整个人趴在地上,哼哼唧唧,“我一天跑了二十多次密室,箱子里总是空空的,装备都摔到没钱修了,还是差俩部件。”小猪跑到师父脚边,师父抬手把它抱起来,给自己掏出八组弩箭,“零件攒几个了?”“……四个。”师父很嫌弃的看了他一眼,“这脸黑的,先去洗一把,再去密室。”说着功夫又掏出来八组弩箭。

唐心气鼓鼓的哼了一声,抄起千机匣就往外走,等到半夜筋疲力尽的回到家里,却看见桌上放着两个梨绒落绢包,里面满满的全都是机关。师父已经去睡了,灶上温着菜,碗下压着一张小纸条:“真要做不出来,师父的小猪就是你的。吃了饭快去歇着吧。”

 
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时候她带着独当一面,身上的杀气未敛血味未散,银面衬得她凌厉肃杀。其实银面后的师父其实长的相当温柔,眼神就像是唐家堡天边的晨光,家门口的滚滚都亲近她,安静的偎在她旁边吃东西,而唐心拿着竹笋一靠近就嫌弃的跑远了,惹得师父哈哈的笑:“我要是出任务时间长把你自己扔家里,回来不得看见这些小家伙把咱家屋子旁的竹子全啃喽。”唐心气愤的看了一眼远去的滚滚,愤怒的一跺脚,把化血镖冲着师父脸上扔。

依着唐泯遗书交代,衣冠冢就留在嘉陵江畔,挨着她做的一张刻着棋盘的石几。立冢那天,风羽师叔来了一次,在唐泯的面具衣物旁放了一个小小的布包,“师叔,这是什么?”““原来师姐交给我保管的一样东西……没什么。”唐风羽不再做声,也不瞧唐心,只默默的拿起铲子开始回填。唐心不明所以,但知道师叔不同师父,想说的一定会说,不想说的无论如何也撬不开嘴,也不再问。

直到要立碑之时,唐风羽才又开了口,伸手止住了准备刻字的唐心,声音嘶哑:“心儿。”“师叔?”唐心不解的望向唐风羽,对方却又没了下文,只定定的看着坟冢。过了好半天,唐风羽深吸一口气,回头看着唐心:“不要刻名字了。幼时师姐告诉我,既然过得是刀口舔血,便不曾畏惧生死,死后虽不能名留青史,但只要有故人愿意留半盏酒予黄泉路送行,也就无憾了。”

“可不留名姓,故人如何能寻到呢?”“心里有她的人,即使不立冢也会记得,留不留名字,没有什么太大关系。”他从唐心手里拿过木碑,树在了坟前,单膝跪下,从一旁提盒里取了酒和酒杯,斟上三杯,一杯递与唐心,一杯放在没有名字的墓碑前,“师姐,我已物归原主,生前放不下,死后莫要再挂念了。一路好走。”

足足一个月,唐心没接任何出堡的任务。唐风羽不管他,只是时常带些酒菜来,嘴里说着:“怕你饿死了,便来看看,天气凉了,记得多加件衣裳。”堡里也没多催促,唐心心知肚明,脱不了是师叔在老太太面前求了假。他便每天就只是在堡里打打木桩看看风景,这样消磨着,他多年凑不够的机关碎片也快攒够了。

从御堂接了门派日常,唐心腾跃到唐晓霞面前,几下就破解了机关,背后背着小红翅膀的机关管理员对他眨眨眼睛祝贺他,他却只笑笑。

自从师父出了意外,他一日比一日怀旧,堡里的景象和日子又是那样的稳定不变,他瞧着机关,便又恍惚想起自己在老太太面前第一次破解时的紧张,好像一转头,就又能看见师父在身后温温柔柔的笑着。

“本门首重维护家族声望,爱恨分明。若有相欺本门者,当全力出手,生死以决。但暗器威力发于顷刻之间,寻常人极为难以躲闪,故不可随意施展,仗之偷袭击杀无辜之人。你可愿遵守唐门规条,踏上一条明暗一线的暗器之路么?”

又有人慕名前来入堡拜师,微凉的暮风卷着刻进灵魂的誓词入耳。唐心从记忆里醒来,叹了口气,手里攥着要送给唐小夕的信,轻功腾起飞向问道坡。

这日复一日的回忆,简直是梦魇。

“弟子愿在本门各位前辈面前立下重誓,一入唐门,当捍卫唐门声誉,与同门互为兄弟,绝不仗技害人!”

“从此刻起,你便是我唐门的正式弟子了 ,一生须得坚守今日立下的誓言,爱恨分明,黑白明辨,以捍卫本门声望为己任!”

“弟子谨尊师命!”

跟唐小夕交了任务,唐心倒不急着回去,当时师父第一次带他做门派任务时,也是不急着走,只让他跟着自己往上飞,飞到一块大石头上,只默默地看着唐门的远山和晨光,一言不发,一头白发也被映上了霞光的颜色。
师父带他回唐家堡时,也就双十上下,可已尽是华发,在与之同辈的师叔伯中格外不同,唐心也好奇,也去问过师父,还很孩子气的觉得是不是师父中过什么剧毒。给他缝补着衣服的师父只是笑,不说什么,只把线打了结,剪去多余的部分,拎起衣服来问他:“徒儿,你看为师缝得好不好看?”他瞧着神农专工的师父缝得歪歪扭扭的针脚,嘴角颤抖违心的说:“好……可好了……”师父便笑的更开心了,“徒儿真乖!”

他后来又跑去问师叔,满地追机关小猪的唐风羽只冷冷的看他一眼,用还沾着维修药水的手一指旁边的试炼木桩:“打三个时辰,打不完不许吃饭,师姐来也没用,告状就再加一个时辰。”

不过最后他也只打了两个时辰,师父等他回去吃饭等不到便来寻他,瞧见自己心肝徒弟在那里没完没了的打木桩,心疼的要拉他走,他不敢走又不敢告状,身后的重弩还突突着,自己却哑巴了。“是不是风羽那小子罚你的?”师父柳眉倒竖,一言不和便神行去了成都,把唐风羽从成都西头一路追打到东头,打的他装备都坏了,又把唐心拉去,挂了自家师弟悬赏,把自己千机匣塞进唐心手里,指着在那里嚎叫“师姐你原来那么疼我的!有了心儿你看你护短护得!”的唐风羽就一个字“打”。

直到最后,拿了两千金又逃了训练的唐心,也没能知道师父为何朱颜白发。

飞到大石头上,唐心看见有个天策正在那里闭目打坐。唐门不随便放外人进入,想来无非公务与寻人,他便也不避,就坐在石崖边上,像小时候那样,腿在空中晃来晃去,似懂非懂的学着师父看霞光。

坐够了,唐心也不回去交任务,他和师父的小屋就在欧冶子别院东边的嘉陵江岸上,沿着江边再往北走,是师父的衣冠冢。他想着回去取点酒,再去看望一下师父,说说今天自己终于攒够了最后一个零件,现在八个部件,也不知道能拼出个什么样的小猪。师父喜欢竹筒,有的却是个鞘刀,他喜欢鞘刀,不过就算是个竹筒,也是蛮好的。

正在屋里准备着酒,唐心就听见敲门声,算算差不多饭点,他性格内向,虽然与同门关系颇好,亲近的却也不过师父师叔二人,现在九成是师叔来送饭。他便应了一声,“并没有锁,师叔你进来便好。”却没有推门的声音,静默片刻,敲门音又响起。唐心一边放下酒壶,一边说着一边开门:“我说了呀没锁,师叔你……”他一开门,迎面是那个问道坡的天策将军,他一怔,硬生生的把后面的话扭成了官话,“你……呃……你哪位?”

那天策将军一拱手,“在下天策秦秋,请问唐江鸢在吗?”

“唐江鸢?”唐心重复了一边,把自己这一辈师姐妹和师父那一辈师叔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边,“没有这个人。”

对方愣了一下,“那此处房屋主人是谁?”

“原来是先师,现在是我。”

“可否方便透露少侠拜在哪位门下?”

唐心略感疑惑,不过还是答道,“天罗门下,先师唐泯。”

“唐……泯?”将军低声念了一遍名字,很快问道:“敢问泯字为何字?”

“恩怨相泯的泯。”

那人失了神,眼神暗淡下去,自言自语轻声道:“恩……怨……相泯吗?”

唐心看着这天策自己在那失魂落魄,又不好意思开口,只得等着,俩人就在那里戳着,直到秦秋回过神来,看着唐心抱歉的笑了笑,又作一揖,“秦某与令师令师叔唐风羽是故识,半月前,风羽找到某,言江鸢哦不……令先师唐泯已过世……某不相信,便来唐门求证……看来……是真的不在了?”

他最后几个字颤抖的不行,唐心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与自己一样的悲伤和痛苦,又想起师父,仿佛钻心刺骨被加在自己心上,刀一寸寸的割进心头。

“嗯。我本正好要去看望她……秦将军一起来吧。”

一路上两人无话,唐心拎着木盒走前面带路,秦秋在后面跟着。唐家堡昨晚今晨刚下过雨,风一吹树叶上的水散落一身,湿润空气的像是一匹丝绸在脸上滑过。唐心驻下脚步,停了停,又向前几步,把木盒放在师父墓碑前,蹲下身,“师父,我带来了一位你的老朋友,秦将军。”他回头望向秦秋,“秦将军,依师父遗愿,衣冠冢就是这里。”

那人愣了愣,看向空无一字的墓碑,又看向旁边的石几,好半天才应道:“这是她选的地方?”“嗯。师父生前在这里研究那方残局,说这里风景正好,他日若身死便葬在这里。”秦秋也不多说什么,默默的走到江畔的那张石几前,上面久无人动的黑白棋子上沾着露水和两三枯草梗。天策便拈起一枚黑子,指腹轻轻摩挲着。半晌,又把那枚变得温热的棋子放回去。复又开口,“墓碑何不留名姓?”

“这是师叔的意思。”唐心也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,但秦秋没再问,他就自顾自斟了酒,坐在碑前絮絮叨叨的说着,什么高翎的机甲人又被推水里了,什么新来的弟子又爬到山上去找其实在敏堂的唐小夕了,什么小师侄撵着熊猫跑过整个成都气的师伯不轻。

一杯酒,说了半个时辰的话,顿了顿又说:“师父,我零件攒够了……够做一个小猪的了……你开不开心?”话音还没落地,弱冠之年的刺客突然捂住脸,没再有什么声响,只有肩膀微不可察的抖动。许久,他才放下手,说着“我去交任务了,师父我明天再来看你”,也没再看秦秋,只点了点头示意一下,“我先告辞。”

待唐心飞起扰动的竹叶都恢复平静,秦秋才掀起衣摆坐在唐泯墓前,从唐心没来得及带走的木盒里取出剩下的酒,到了一杯在墓前的杯子里,也不说什么,只默默的低头喝着自己的闷酒。喝着喝着,他觉得眼前景象模糊了起来,便移动了一下,靠着墓碑。他望望被自己喝的差不多了的酒壶们,和那杯依然满满的酒,笑了一声。

“江鸢。”

“若不是老太太托风羽告诉我这个消息,怕是要等到我在奈何桥上见到你,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不过……你又怎会在奈何桥上等我啊。”
“这辈子你不愿记起的事情太多,怕是早已忘却一切,投入轮回了吧……”

“我原来笑你唇薄,说你必定是个薄情人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无情呢?”
“当初背叛我,如今又抛下我。”
“你改名叫唐泯,恩怨相泯,就是你最真的想法吗?”

“那你为何还要留那方残局呢?”
“你不记得了,可是我认得,那棋子是当年我带你去天子峰下棋时,你偷留下的碎片磨成的。”
“记得当时你老是输,气得直要拿追命箭轰李尧,切了天罗打棋子只会用天女散花,我喊你放个毒刹都不会放。”
“打过了玄悲跳石柱,我走前面开路,你才跳了两个就掉到下面了……对啊,那时你还不是寒江飞鸢,轻功老是飞不好……”
“这些我都记得啊……连残局是那天晚上我答应你封局明日再战的都记得……”

“苏痕骂我痴骂我贱,差一点就被你夺了命去还念念不忘。”
“上次来蜀地,那时候你还那么年轻,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摔成重伤,哪里有一丁点后来寒江飞鸢的样子。”
“遇见你时你刚从空中掉下来,我随口一问你是不是轻功不熟练。你尴尬的很,又没戴银面,紧张的满脸通红,支支吾吾半天,才点了头,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“就这样我稀里糊涂的捡了你,成了你江湖师父教你轻功……也可笑,一个天策教唐门飞轻功……不怪苏痕根本不信……”

“你说唐门中人非正非邪,刀口舔血,命在箭上,见不得光。”
“你说唐门中人难有善终,他日身死,便留衣冠冢在这嘉陵江畔。”
“你说唐门中人身不由己,我便说等你隐退就带你回府,护你一世周全。”
“你说寒江飞鸢结下的仇,和接过的任务杀过的人一样多,哪天要是你失了唐门庇护,或者再也用不了千机匣,会有无数的人赶来要杀你。”
“你还记不记得,我说你不用担心,若有八方仇家来觅仇,我便为你战八方。”

“可最后我也没能等到带你回府,没能等到求统领允我成婚,你就走了。”
“当时我还以为你死了,因为江湖上再无寒江飞鸢的消息。”
“可万没想到,你只是再也不愿让我知道你还活着罢了。”

“江鸢……”秦秋突然笑了起来,“蜀地真的和东都不一样啊……太潮了……伤口好了这么多年……又疼了……”
“蜀中唐门,亦正亦邪,寒江飞鸢,追命三千……你射的真准啊……差一点连苏痕都难住了……”
“疼也好……这样老了……就不会把你忘掉了……”

他偏头倚在墓碑上,闭上眼睛,那木碑粗糙冰凉、还泛着雨气,有晶莹的东西打在酒杯的口沿上,迸溅如一朵细绒花,打碎了酒杯里映出的他嘴角苦涩的笑意。酒壶从秦秋手里滑落,撞到了酒杯,白瓷的杯盏晃了晃便倾倒,融了泪的酒液便流出,渗进墓碑前那潮湿的土地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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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完了,唐泯线02再交代一下就差不多了,但师父真的不是打酱油的。
六千字,全手机打,目前肩膀已废,虽然策唐很冷,再不给我点建议我就要弃坑了【doge脸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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